白马实习碎碎念

    期次:第919期    作者:校报记者团 黄民华




  这里远离喧嚣的都市,与最繁华的镇中心仅有孤独的25路公交车往返,这里缺乏丰富的物资,食堂里的菜肴和冰柜里的饮品便是供应的全部,这里位置偏僻人烟稀少,夜晚悄无声息万籁俱寂唯有草丛里细碎的虫鸣。可是这里有我喜欢的一切。我不单单是喜欢吃完食堂里简单清淡的饭菜后唇齿间那股久久挥之不去的植物油的清香,也不仅仅是偏爱每天实习结束后西边青山上那一抹血红的落霞与碎金般的残阳,抑或主干道上那两列整齐的梧桐树上斑驳的黄叶透露出的恬淡秋意,仅仅是那永远澄澈高旷的天空与那忽远忽近的白云,就足以让我珍惜和怀念在这里的每一天。这里天高云淡,月白风清,这里是南京农业大学白马基地。
  仍记得大三下学期来这里实习一周,向来习惯了卫岗靠近市中心的地理优势,习惯了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初到白马,只觉得这里静谧而又祥和。白天的实习安排虽然紧凑,但是田间的乐趣因为全班同学的陪伴丝毫不减。我们驾驶着偌大的拖拉机行驶在广阔而又松软的田间,拖拉机喷着黑烟摇摇晃晃地前进,笑着调侃考驾照时被科目二支配的恐惧,我们操纵着搭载了摄像头的无人机席卷着风浪径直升空,给地面上比着各种手势的我们留下了一张珍贵的班级航拍。我们在小麦地里发现了一条肥大的青虫,在女同学的惊叫声中某位调皮的男同学模仿着贝尔的口吻一本正经地说:“它的蛋白质是牛肉的三倍,去掉头可以直接吃,肉味嘎嘣脆。”狗尾草随风摇摆,似乎和我们一样乐不可支。那时正是五月底,麦浪在南风的吹拂下此起彼伏,白马依然春意盎然,附近的农民伯伯开着拖拉机在已经收获的麦田里犁地,远处的田野里是一望无际的绿色,道路两旁开着五颜六色的花。天气已变得炎热,唯有晚上坐在宿舍门口,才会感到习习的凉风夹杂着泥土的腥味和青草的香味从田野里袭来,缓解了白天的疲倦,我们从各自的宿舍搬出凳子在操场的灯光下围坐,嗑着瓜子聊着天,抑或看着围栏外飞舞的萤火虫,想着自己的心事。淡淡的月光下,各种虫鸣声混杂在一起,仿佛回到了纯真又快乐的童年。
  如今再次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心中一种亲切感油然而生。初秋的白马,比我们第一次见它时还要美。10月中旬,到了丰收的季节,田野里飘着桂花的清香,白天碧空如洗,秋风送爽,晚上月光皎洁,繁星满天。那些作物,我们曾亲手把它们一粒粒种到田里去,如今又亲手它他们一颗颗收上来。圆滚滚的大豆,金灿灿的水稻,雪白的棉花,紫色的玉米,描绘着诗意的秋天。班里女生在食堂门口的地里发现了正在收获的红薯,乘着饭后闲暇带着小铲子去地里挖了几个,借着保安大叔家里的锅煮了一大锅红薯,第二天下地时开心地跟我们说可甜了。玉米地里许多根玉米棒子上长出了紫色黄色黑色夹杂的玉米粒,宛如颗颗晶莹璀璨的珍珠各不相同。我们在水稻育种材料圃里发现了籽粒如瓜子般大小的稻穗,笑着给它取名为“江洋大稻”。棉花地里朵朵棉花盛开,随手抓一朵举起来和天上的白云放在一起,便成了一幅最有意境的画卷。穿着长筒胶鞋在泥泞黏稠的水稻田里艰难地跋涉,脚陷在泥土里拔不出来,一边互相取笑一边说自己“无法自拔”。坐在前往试验田的大巴上,听司机师傅和实习老师吹自己钓鱼多么厉害,还邀请老师上完实习课一起去试验田旁边的野湖钓鱼,我们心照不宣地相视而笑。实习的日子苦乐交织,百般滋味,虽然有不戴冰袖和草帽而被晒脱了皮的惨痛教训,但是也有放着土味情歌在“白马晚会”上玩老套的游戏分吃西瓜的惬意和欢乐,也曾花50分钟步行5公里前往所谓的“白马新街口”———镇中心上吃火锅,野外深秋的寒风直灌全身,但是两排寂寞的梧桐树下,留下了一群青年爽朗的说笑和被灯光拉长的身影。
  回首五月实习来白马时,仍是耕犁烟雨,播种繁忙,如今已是硕果累累,满眼金黄。当时撒下的钟山绿,现在都已化作了百果香。曾记得中国农业大学校长说过:“我们宁愿所有中国人都因为吃饱饭而忘记我们,也不愿意每一个中国人因为饥饿危机来临时才想起我们。”站在白马广阔的田野上,遥望这遍地丰收的粮食,我想,土地永远是我们最坚实厚重的依托,它博爱悲悯,用960万平方千米的胸怀哺育了华夏神州的亿兆生灵,它坚毅顽强,自五千年前就与中华儿女一起见证着我们民族的艰苦奋斗,生生不息。白马,不仅仅是南京农业大学农学、植保、园艺、土管等院系的实习农场,也不仅仅是集本科实习,实践教学,科学研究,旅游观光为一体的“两校区一园区”战略发展基地,更是承载着中国农业希望的千里马,正如它的名字一般,在农业发展,乡村振兴的道路上驰骋飞奔。
  因为司机师傅在送我们去试验田的路上特别喜欢放《不做陈世美》这首歌,我们都将它称为白马主题曲,在网易云音乐上该首歌陡然多了许多条评论,当然这都是出自我们实习同学笔下,其中有一位获得最高赞数的同学模仿着小麦育种亓增军老师给我们在地里上课的口吻这样写道:“白马实习的最后一晚,小伙子们,姑娘们,你们要记住这首歌,记住在白马的一切,就像记住中国春、望水白、苏麦3号……还有和蔼的亓老师、幽默的司机师傅……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不过幸能留下回忆,也很不错了。我们不要做彼此的陈世美,一百年后,我们在E-mail上再叙旧情!”为什么说一百年后要在E-mail上叙旧呢?因为亓老师在地里曾一本正经地把一穗黑麦交到我们班一位女生的手里:
  “姑娘,这个黑麦变异材料交给你,今晚写一篇能发《Nature》的论文,明天发给我。”
  “这不太可能吧。”
  “是有可能还是一定不能?”
  “不能吧。”
  “哈哈哈哈,肯定不能,搞科研哪能一朝一夕就能拿出大成果,发出好文章?(仰头大笑)姑娘,这份材料留给你,等哪天你用它发出了《Nature》,就把论文用E-mail发给我吧。”(校报记者团 黄民华)